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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说好分手不回头 |
早起洗头发的时候，忘记了摘下挂在胸前的小玉佛。小心地避开，仍旧弄湿了吊坠。
取下，洗净，重又挂在胸前，忽然想起远在异国的堂哥。
堂哥，我二大伯家的，190CM，肤色白而帅气。笑容很迷人。
小时候，我们一同在大连乡下的奶奶家里住。
我三岁，他五岁。奶奶家的菜地里，我们每人抱一棵白菜，我飞跑，他在后面慢慢悠悠。样子好憨。
再后来，我被父母带到黑龙江。两个伯伯和三个姑姑就留守在大连。还有两个叔叔未能跳出农村的门槛，文革就将他们永远留在了农村。
印象中，奶奶是小脚。气管不太好。总是呼呼直喘。父亲每年都会回去看爷爷奶奶。等我再见奶奶时，她已半躺在床上，爷爷喂饭给她吃。
年轻时，奶奶做饭，爷爷先吃，然后女人和孩子才吃。
奶奶老了，时代也变了。
我十五岁那年，四叔来我家里，正好我放寒假，四叔带我回辽宁的老家。当时铁路没有现在这么发达。记得在哈尔滨倒车，人相当地多，剪完票上车时我和四叔就被人群给挤散了。我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火车，就在车开的一刹，我还是勇敢地跳上了火车。然后，找个还算安静的角落里，耐心地等。
直到四叔满头大汗地找到了我。我并没有异样的激动。没有父母的陪伴，我只庆幸我的选择是对的。
哈尔滨车站一直留给我的印象就是人满为患。从此不再喜欢这个城市。
这次旅行，将妈妈给我新买的蓝棉袄弄脏了，让我很心疼。
那一年里，我见到了爷爷、奶奶、姥姥和几个舅舅。写到这里，忽然有泪流下来。想起了姥姥家里有小炭盆，总是冒着蓝幽的火苗，每次从外面疯回来，总会有小筐里盛着我爱吃的红薯。总是热热乎乎地。
想到我新婚不久的二舅妈，她长得很美，我们躺在一面大炕上，说着，笑着，像两个快乐的小孩。
再打电话时，舅妈叫着我的小名，说：真的老了。真的老了。
见见奶奶，是在堂哥的婚礼上。奶奶却看不见了这场面。她永远地埋在刘家的祖坟里。
看到堂哥、堂弟、堂妹，姑姑全都在婚礼结束后跑到奶奶的坟前痛哭，我没有泪，只是很努力地拔着坟墓上的青草。
爷爷倒是有福的人。用他的话说：赶上了好社会，孩子们也孝顺。
爷爷的离世，我们没有过多的遗憾。
94年八月十五前后，堂哥和堂嫂举行了场面豪华的婚礼。堂哥是刘家我们那代最早成婚的一个。刘家远在沈阳，黑龙江的亲戚全都聚集大连。
堂哥在大连宾馆做厨师，堂嫂在一家外企做日语翻译。真正的郎才女貌。在此之前，我常常会收到堂哥远在大连寄来的精美贺卡，令同学们都羡慕不已。那时，堂哥就是我将来老公的理想模型。
堂哥带着我和小妹去很多好玩的地方。我和小妹穿着颜色不同样式相同的针织毛衣。我们一起坐船，坐双层大巴，去星海公园。吃城市的海鲜。不在外面吃的时候，堂哥亲自给我们炒菜。真正的大厨风味。在我们要走时，堂哥送给父亲一个半拳大的小金佛：这个很值钱的。
我知道，是堂嫂送我们做纪念的。
堂哥最终要送我的礼物我也没有拿到。回程太匆忙了。以后，我就没有再见到堂哥和堂嫂。
几年后，这个丁克家庭解体。原因谁也说不清。堂嫂等了堂哥好几年，堂哥却再也没有回头。
堂哥去了日本，一年后，堂哥的亲弟也去了日本。他们现在都挣好多的钱。我们现在也不联系了。
偶尔，我会给大连的亲戚打个电话。只是单纯地问候。
他们都说：快回来看看吧。晚了，就看不到了。
我知道，我的亲戚，如我一样，有很多，即使我们迎面走过，也不会认出彼此的。
城市里，也这样，向左走，向右走的人很多，没有机会，就是住得很近，也不会有缘碰到。
时光就这样转瞬过了十四年。
小佛就这样又被我小心地挂回胸前。
这是我的第三块小玉佛。前两块都是不小心摘下的时候掉地摔坏了。
这个，会一直陪着我吗？
这个端午节，妈妈没有给我打长途电话，心里有些微微的遗憾。
她去姥姥家正好一个月了。牡丹江到辽宁。中间隔了一个省。
老公壮壮的生日，就在端午节。
壮壮做了很丰富的午餐。朋友的妻和儿子也在。
“生日快乐！”
吹灭生日蜡烛的时候，抬头看了眼壮壮。眼角竟见隐隐的小纹。
晚饭后，壮壮在厨房清洗了很久。
我将自己放平，在床上，一遍又一遍听那首《白月光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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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Re:说好分手不回头 |
| daxia 发表于：2008-6-15 21:53:14 |
| 哈，没想到，你小小的躯体里藏了这么多东西，文采也不错，对你又多了份了解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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